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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盐阜区反“扫荡”的日子里

       曹荻秋(1909-1976),四川资阳人。1927年参加革命,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苏北盐阜行政公署主任、重庆市市长、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上海市市长等职。

       曹嘉杨是曹荻秋的儿子。

 

       1943年2月中旬,日军以其精锐的十七师团为主,加上伪军,共纠集了14000余人,对盐阜区进行空前规模的大“扫荡”。他们采用拉网式战术,步步蚕食,步步逼近,一面寻找新四军三师主力和盐阜区领导机关,企图一举歼灭我军,摧毁我盐阜根据地,一面扶植汉奸,建立伪政权,大有将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力量一口吞掉之势。针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新四军三师和盐阜区的领导共同制订了用游击战术粉碎敌人大“扫荡”的行动方案。父亲曹荻秋时任盐阜区行政公署主任,之前在1943年新年到来时,盐阜区行政公署就向下属的射阳、建阳、盐城、盐东、阜东、滨海、涟东、淮安、阜宁9个县,发布了《新年告人民书》,号召全区军民面对敌人将要进行的大“扫荡”,团结各阶层爱国人士,坚持抗战,粉碎敌人的阴谋。同时极具预见性地号召“全区人民咬紧牙关,度过两年抗战,胜利就要到来了”。

       在日伪军的大“扫荡”中,三师主力跳出敌人包围圈,留下少部分队伍与地方武装坚持开展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不断袭扰敌人。

       我父亲打起背包和全区军民一起打游击,“村村抵抗,到处放枪”,织起了反“扫荡”的大网。那些日子里,他衣着单薄,脚踏草鞋,露宿风餐,昼伏夜出,经常以生米、生苞谷充饥。他曾住在盐东县龙王庙一个姓陈的群众家里多日,掌握敌情,领导南线几个县的反“扫荡”斗争。苏北河网密布,两三里路就要越沟涉河,父亲在反“扫荡”中历尽艰辛不断地辗转奔走,但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多么累,都顾不上休息就找地方干部了解情况,解决问题,下达指示。

       基层的干部和群众都知道曹主任没有离开盐阜区,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打游击反“扫荡”,人心稳定,斗志昂扬。反“扫荡”中,地方民兵自卫队十分活跃,打仗最多,作用极大。他们破路拆桥,捕杀敌探奸细,给部队送情报,协助部队与敌人作战。群众日夜筑坝堵河,敌人白天把坝挖开,到了晚上群众又筑了起来,屡挖屡筑,一条河道整整一个月都不能通行,困死了日寇的小炮艇。群众积极支持子弟兵与日寇作战,千方百计保护伤病员、帮助政府干部和部队。军民一家齐心协力,让鬼子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有一天夜里,父亲一行刚到涟水,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他们急忙找到一家农户去避雨。进屋一看,一家三口挤在一起,什么家具都没有,连锅子炉灶都没有了,全在日本鬼子实行的“三光”政策中毁掉了。父亲看到后很心痛,他向这个很熟悉的房主说:“老张啊,你们吃苦了,今晚要来挤你们了。”老张连忙讲:“还不是日本鬼子祸害的!你们将就点,大家挤挤吧。”警卫员找了个小竹匾让父亲躺下来。外面的雨哗啦啦地下着,屋里淅沥沥地滴着雨水。尽管这样,由于连日奔波,十分疲劳,不一会儿,大家就都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互相一看,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因为每个人都被雨水溅成了大花脸。在这种极其艰难的岁月里,抗日干部和普通老百姓真是亲如一家。

       父亲在建阳县沙村乡附近带领军民坚持反“扫荡”打游击将近两个月,身边的一个警卫员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他自己的脚也受了伤。尽管如此,父亲始终神采奕奕,风趣乐观。有一天,到达安全地方后,他对周围同志说,和衣睡了两个月了,身上的“抗日虫(虱子)”太多了,我们大家洗个澡,打它个“歼灭战”。在运河边的芦苇丛中,大家把芦苇当墙,美美地洗了个澡,清除了多日的积垢,又消除了连日的疲劳。他十分高兴地说:“这个澡洗得好痛快啊,身上都轻了好多斤。”在艰苦的环境里,父亲常常以幽默的话语鼓励着身边的同志。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战无不胜的。我们共产党之所以能战胜一切敌人,靠的就是和人民群众水乳交融,形成一片汪洋大海。凶残的敌人就像一条破船在这片汪洋大海中漂浮,愤怒的海浪必将把它击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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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上海市新四军历史研究会 作者:曹嘉杨 责任编辑: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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