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炮缴获记
郑大芳(1921-1944),广东中山人。1938年参加新四军。曾任新四军十六旅四十八团连指导员、营教导员等职。
1944年春季,广德县门口塘和流洞桥的鬼子,经常下乡“扫荡”,抢粮食、抓民夫、奸淫烧杀、无恶不作,闹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我新四军十六旅早就想狠狠地揍这帮狗强盗。于是,四十八团刘别生团长和罗维道政委就悄悄地带着部分部队,进驻广德北乡的杭村,等待时机打击敌人。
3月29日上午9时多,驻广德门口塘、流洞桥据点的日军南浦团小林中队100余名日寇和一个有300多人的伪军大队,带了几匹战马,拖了一门日式九二步兵炮,窜犯到杭村附近,在广宜公路两侧进行疯狂“扫荡”。当时驻在杭村的刘别生团长闻报后,立即电话报告王必成旅长,同时命令三营营长徐超和教导员郑大芳迅速率部占领杭村西南的祠谷山,截断敌人的归路;命令一营营长曾旦生和教导员江淦衡,迅速率部占领杭村东南的牛头山高地,夹击敌人。刘别生团长和罗维道政委也都亲临前线指挥。
当三营跑步赶到祠谷山高地时,只见一部分伪军枪上挂着掳掠来的鸡鸭财物,正往回走,已跑出我军伏击圈。还有一部分伪军和全部鬼子,仍然在我伏击圈内。徐营长和郑教导员立即果断下令:“打!”一霎间机枪步枪并发。一营曾营长和江教导员也已占领牛头山高地,命令部队向敌人进行猛烈扫射,打得鬼子、伪军哇哇乱叫。这时,有的鬼子还想负隅顽抗,胡乱开枪开炮,有的已脱下皮靴,从祠谷山的东南面向门口塘方向逃窜。
战斗打得很激烈,王旅长也赶到牛头山亲自指挥。当四十八团饶惠谭副团长带着小炮排迅速赶到时,王旅长立即把望远镜递给小炮排排长戴文辉,说:“你来看看!”戴文辉接过望远镜一看,激动地大叫:“大炮!大炮!”王旅长说:“我们就是要用小炮打他们的大炮!只打三发炮弹,有把握吗?”当时我们从敌人手上缴来的迫击炮没有瞄准器,完全凭经验目测开炮。戴文辉一面瞄准,一面回答说:“有把握!”随着王旅长的一声令下,戴文辉的第一发炮弹立即落在敌人九二步兵炮的附近爆炸,紧接着又发出第二发炮弹,王旅长连喊:“打得好!”原来,鬼子的大炮是用两匹大洋马拉的,还有几匹马驮炮弹。我们这发炮弹虽然没有命中敌人的大炮,却把大炮旁的几匹战马打中了,有的马被打死,有的马受惊狂蹦乱跳,敌人也和受惊的马匹一样乱作一团,不知所措。
王旅长立即命令部队冲锋。慷慨激昂的冲锋号声,猛烈的枪炮声,震天动地。一营和三营立即从两面山冈的松树林中冲杀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敌人冲得七零八落,几乎全部被压到路西村东的一块麦地里,那门九二步兵炮早已陷在公路边的小沟旁。郑大芳教导员冲在前面,一个排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同敌人展开白刃格斗。惊恐万状的鬼子、伪军被打得人仰马翻,有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向门口塘方向逃命,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杭村战斗,只打了一个多小时即大获全胜。除歼灭伪军70余人,缴获战马和大量枪支弹药外,那门日式九二步兵炮和三发炮弹,也落到我军的手里。但我们敬爱的郑大芳教导员和几位战友,为这次战斗的胜利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杭村战斗结束后,王旅长命令小炮排把九二步兵炮搞到长兴温塘旅部去,当天晚上部队立即转移将大炮翻山越岭地运到了煤山地区。
鬼子的师团得知丢了大炮以后,如丧考妣,立即报告日寇南京司令部。日军南京司令部命令,一要找回大炮保持荣誉,二要增援鬼子加紧“扫荡”。从第二天起,鬼子即出动了1000多人,外无数伪军、特务和汉奸,漫山遍野地四处寻找大炮,到处“清乡”“扫荡”,欲寻找我军决战。我军避其精锐,暂不交锋,只是和他们打游击。可是我们走到哪里,敌人就跟踪到哪里。
由于行军的山路崎岖不平,大炮又太重,两匹骡子也难拉得动。于是,我们把大炮拆开来,分成几个部分行军带着走,在长兴煤山一带与鬼子捉了几天迷藏。后来到了罗界,团首长决定将大炮交给驻在那里的团被服厂厂长吕道明隐藏,并告诉他部队暂时要撤出这一地区,被服厂的物资器材也要打埋伏。吕道明当即找了我们一个保长、机炮连吴福庭连长、小炮排王国富副排长等几个人,在罗界一座山上,看好地形,挖好地洞,用木板做了三只大箱子,将炮架、炮轮、炮栓、炮后座装好,由几个老战士和地方骨干扛上山去,与被服厂的物资器材一道分散埋藏。只有炮身和三发炮弹,仍由机炮连带着走。吕道明等化装成老百姓在罗界打埋伏,暗中监视敌人的行动。
鬼子开始以为大炮还在我们部队,先是跟踪我军,要与我军作战。之后听说大炮没有带走,估计一定是打了埋伏,就带了洋镐、洋锹,到处乱挖。还到处张贴布告,说是谁要说出大炮藏在哪里就赏法币20万。鬼子还把钞票摊在桌子上,强行集合群众,说什么谁要说出大炮藏在哪里,要多少钱给多少钱。可是爱钱者不知情,知情者不爱钱。就这样,敌人“扫荡”了20多天,连大炮的影子也没有找到。倒是鬼子被拖得筋疲力尽,毫无办法,弄得这个师团的鬼子司令无法交差,恼羞成怒,最后烧掉了杭村等一些村庄,杀害了我们几个农会干部出气。还将那个丢炮的鬼子中队长枪毙了。
从此以后,鬼子就缩在“乌龟壳”里,再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出据点了。




揭上海人都爱的"光明"
